读书则生,不则入棺。

无题



#那天的雨下了一夜,彻夜未停。
#伽小
#梗练,至我的上将白川



梅雨时节,星星球的雨可以一夜一夜地下。空气中泛着的潮湿水汽无孔不入,附着在机械的齿轮上,腐蚀出暗红色的铁锈;甚至是魔方的转轴,轻质塑料块间发出粗糙的声音,在飞速转动中彻底散架,哗啦啦地四分五裂。灯光在四方块身后圈出一块阴影,显得凄惨寂寞。

小心并不喜欢雨,凉风带着充盈的水汽一遍遍清洗着他的皮肤,细小的警报声不胜其烦地响起又落下,湿度超标,接触不良那些红色的惊叹号像广告弹窗般铺满了整个视网膜。

他不疾不徐地将魔方一块块捡起来,再拼好。台灯给书桌照出一片清晰的明亮,在窗外漆黑的雨夜里孤独地摇曳着。玻璃窗诚实地倒影出黯淡,像黑幕中正在上演的默剧。

像俗套的小说或者言情剧,夜里的灯最重要的职责是指路而并非照明。小心打开窗户,细雨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,抓不到,他摊开手,掌心里蠕动着潮湿。

他抬头看去,有一簇蓝火坚定而平和地燃烧着,细雨中升起一息袅袅的白烟。

黑夜像逐渐苏醒的巨兽,在雨里正缓缓睁开双眼。伽罗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地平线,浓云在空中已经分不出轮廓,只一味地辗转反侧。百里荒芜,裸露贫瘠的土地上再经过多少个春秋也不会生出嫩芽。

小心将台灯关掉,从窗户跃了出去。

伽罗手中的薄荷烟已经燃了一半,在呼吸间盈满火蓝再熄灭,融进一片黑暗里。有雨的夜晚看不到星星,伽罗仰起头,那些雨水淌在他脸上,顺着刀刻般的颚骨滑向脖颈。

阿德里没有雨季,镭晶很好地调控着自然天气,冬夏分明,春秋同样。阿德里星不需要播种与收获,所以他们不懂那种快乐,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甚至可以撑起一个星球的奢侈。

那根烟燃在他的指间,筋骨分明,手指修长,指侧有常年握刀和持枪的茧。烟雾从他的呼吸间升腾,湮灭在雨里。

伽罗眨了眨眼,他很认真地想了片刻,阿德里的日子像一本只有封面的厚书,翻开是一页页白纸。寥寥数几的姓名和只有只言片语的军人生涯被欺骗性地重复播放着,不断告诉自己那是情深的故乡,已亡的故国。要雪恨,要报仇,要看成是活着的理由。

但是活着需要什么理由。

昔日的战神将烟摁灭在身旁潮湿的水泥上,连带着那些激昂热血,与生俱来的枷锁负荷。

小心撑着伞站在他身后,雨和伽罗形成了一副并不精致的画,像边角料的涂抹,或者因为赶稿而被草草晕染的大片水彩。

他孤独吗?

他突兀地想着,就像现在还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的魔方零件,还是没有尽头的雨,都不及他一簇火焰那样遗世。那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惘然地飘到宇宙各处。

伽罗闭上眼,回忆总是让人很疲惫,他已经想不起来很多事情,例如阿德里,灰心或者更早的时候。但是他记得很多无关紧要的事,在流浪时多苏人的拍卖会,那些长着软体动物一样触角的生物,还有囚犯,军火走私,甚至镭晶之类的资源走私,更加珍贵的矿石作为交易的货币。他曾试着将自己的蓝色火焰作为交易品,换来了一份跨越三个星系的详细地图。

太多了。

伽罗垂下头颅,像是不堪负重的样子,他想。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太多了。

远处落下一道无声的细长闪电,雪亮刺目,劈开浓云,耗尽气力后湮灭在大地上。

惊鸿的雪白镂刻出两道影子,转瞬即逝。

那是孤独的总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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